澳洲金融業槓上蘋果 支付壟斷聽證會引爆科技巨頭低付出爭議

澳洲國會本週二、三（2月24至25日）針對電子支付系統生態舉行聽證會，銀行與金融業者齊聲抨擊蘋果等科技巨頭掌控數位支付市場卻「低付出高獲利」。根據澳洲銀行協會報告，2024年手機電子錢包交易突破40億筆，是ATM提款次數的11倍，顯示行動支付已成主流。金融業界指出，蘋果透過獨家控制iPhone近場通訊（NFC）晶片，阻礙本土銀行與金融科技公司在iOS系統推出完整數位錢包服務，雖然去年9月已修法擴大監管權，但核心壟斷問題仍未解決。這場聽證會將決定澳洲支付系統的未來走向，引發國際關注。

聽證會背景：行動支付崛起引爆市場結構爭議

交易數據揭示支付生態劇變

澳洲銀行協會（Australian Banking Association）去年7月發布的統計數據顯示，2024年全國透過手機電子錢包完成的交易筆數超過40億次，相較之下自動櫃員機（ATM）提款次數僅約3.6億次，兩者差距高達11倍。這項數據凸顯澳洲民眾支付習慣已從實體卡片與現金，全面轉向以智慧型手機為載體的數位支付模式。如此龐大的交易量背後，代表著數十億澳元的交易手續費與數據價值，成為金融業與科技業兵家必爭之地。

立法調查啟動的關鍵時刻

面對支付市場版圖急遽變動，澳洲國會去年12月宣佈展開全面調查，範圍涵蓋信用卡交換費（interchange fees）機制、「先買後付」（Buy Now Pay Later）等新興支付模式，以及數位錢包運作規範。這是澳洲政府首次針對科技平台在支付系統中的角色進行深度檢視。調查委員會召集人指出，現行法規架構已無法因應科技巨頭透過作業系統綁定支付服務的商業模式，必須重新平衡市場競爭環境，確保消費者權益與產業公平發展。

金融業指控：科技巨頭坐享其成的不對等競爭

NFC晶片控制權成為壟斷核心

澳洲金融業協會（AFIA）在提交給國會的意見書中直指，蘋果對iPhone內建NFC晶片的獨家控制權，是構成市場壟斷的關鍵技術障礙。這枚晶片是實現感應支付的必要硬體，但蘋果僅開放自家Apple Wallet使用，第三方支付服務商即使取得合法執照，也無法在iOS平台上開發功能完整的電子錢包應用程式。協會強調，這種「 walled garden」封閉生態，讓蘋果得以掌控所有透過iPhone進行的非接觸式支付流程，從中抽取手續費卻不必承擔金融監管成本。

成本責任與利潤分配嚴重失衡

澳洲銀行業協會總裁伯明翰（Simon Birmingham）在聽證會書面證詞中措詞強烈，批評大型科技平台「在未付出相應成本的情況下，收割銀行多年投資成果」。他指出，澳洲銀行業過去數十年投入鉅資建置支付基礎設施，包括詐騙防護系統、交易驗證機制與金融穩定框架，才打造出全球最安全可靠的支付環境之一。然而科技巨頭僅需開發應用程式介面（API），就能嫁接在這套成熟系統上獲利，無需分擔系統維護、風險管理或法規遵循成本，形成極度不公平的競爭優勢。

科技巨頭辯護：定位為錢包而非支付系統

蘋果否認提供金融服務的立場

在2023年數位支付系統調查中，蘋果公司向監管機構提交的法律文件明確表示，Apple Wallet在本質上僅是實體錢包的電子版本，而非獨立的支付系統。蘋果主張，真正處理金流清算的是背後的信用卡組織（如Visa、Mastercard）與發卡銀行，Apple Wallet只是提供一個更安全便利的載具。公司代表強調，蘋果在澳洲並未持有任何金融服務執照，也未直接參與支付清算，因此不應被視為支付服務供應商而承擔相應監管責任。

安全性與使用者體驗的辯論策略

蘋果進一步說明，限制NFC晶片使用權是基於資訊安全與隱私保護的設計理念。公司認為，開放第三方存取NFC晶片可能增加惡意軟體攻擊風險，導致用戶支付資訊外洩。此外，統一由Apple Wallet管理可確保支付流程的一致性與使用者體驗品質。不過金融業者反駁，這只是蘋果維持生態系控制的商業藉口，Android系統開放NFC存取多年，並未出現顯著安全漏洞，證明技術風險可有效管理。

監管困境：修法後的持續僵局

支付系統法修訂內容與局限

去年9月，澳洲國會通過支付系統法（Payment Systems Act）重大修訂案，正式授權澳洲儲備銀行（RBA）將監管權力延伸至Apple Pay、Google Pay等科技平台提供的數位錢包服務。這是監管機構首次獲得法源依據，可要求科技巨頭提交交易數據、調查商業行為，甚至介入費率結構。然而金融業界認為，這次修法僅解決「監管看得到」的問題，卻未觸及「競爭參與得到」的核心障礙——NFC晶片的使用權限問題。

儲備銀行面臨的政策優先抉擇

澳洲儲備銀行支付政策主管康諾利（Ellis Connolly）在聽證會開場時表示，央行將於今年年中公佈監管優先議題清單，明確在新權限下首要處理的項目。他坦言，委員會調查提供了絕佳機會，讓監管機構能全面檢視科技巨頭、國際卡組織與本土金融機構在支付生態系中的權力結構。但央行內部對於是否應強制蘋果開放NFC晶片仍有分歧，部分官員擔憂過度乾預可能引發貿易報復，或影響外資對澳洲科技產業的投資意願。

產業衝擊：本土業者面臨投資外流風險

基礎建設投資意願下降警訊

伯明翰在證詞中提出嚴重警告，若科技巨頭持續不對等競爭，本土金融機構可能減少對國內支付系統的投資，長期而言將導致技術更新延遲、資安水準下降。更悲觀的情境是，部分銀行可能將支付創新研發中心轉移至監管更友善的國家，造成產業空洞化。他強調，支付系統是國家金融穩定的基石，不能讓少數外資科技公司掌握關鍵技術閘門，卻由本土業者承擔所有系統維護成本。

國際卡組織角色同步受檢視

本次聽證會除了蘋果，Visa、Mastercard與美國運通等國際信用卡組織也將出席作證。金融業者指控，這些卡組織與科技巨頭形成「雙重壟斷聯盟」，一方面向商家收取高額交換費，另一方面與蘋果簽訂獨家合作條款，排擠其他支付方案。澳洲競爭與消費者委員會（ACCC）已著手調查這類合作是否違反競爭法，預計聽證會後將提出更嚴格的市場行為準則。

未來展望：年中政策定案牽動全球監管風向

儲備銀行將啟動第二輪監管改革

康諾利透露，儲備銀行正研擬支付系統法第三波修正案，可能納入強制開放NFC晶片存取權的條款，或要求科技巨頭與本土業者建立公平的費用分攤機制。此外，央行也在評估是否設立支付基礎建設共同基金，要求所有從支付系統獲利的業者，依交易規模提撥一定比例投入資安與創新研發，以解決成本分擔不公的問題。

澳洲判例將成各國參考指標

這場聽證會的結果不僅影響澳洲，更受到歐盟、英國與加拿大等國監管機構高度關注。歐盟去年已通過數位市場法（DMA），強制蘋果開放NFC給第三方使用，但澳洲若採取更激進的監管手段，例如分拆支付服務與硬體控制業務，將為全球樹立新典範。反之，若調查無疾而終，可能讓科技巨頭更有底氣抗拒其他國家的開放要求。因此，出席作證的蘋果全球政府事務副總裁，其證詞內容與承諾，將直接影響公司未來五年的全球監管策略佈局。